童百山这一生,可谓极不平坦。想当初他在厂子里当学徒,跟老季同拜一个师傅,那时候单纯,就想多学点技术,早一点儿出徒,帮有病的父亲多挣几个药钱。
没料师傅偏是不喜欢他,有什么绝活都教给老季,自己却只有干粗活的份。这也罢了,反正出徒是迟早的事,老季学了等于他也学了,老季还能把那些活儿一个人吞了?
不幸的是,他喜欢上了师傅的女儿,这一喜欢,就等于给他一生带上了锁枷,这是一副脱不掉的锁枷啊!
童百山挪动了下身子,这时候想这些久远的事,真有点不吉利。他摇摇头,人是不能陷到往事里的,陷进去,等于把你自个儿捆住了,这一辈子,休想做成什么事。
因为你每走一步,都有往事的影子,往事有时候是很可怕的,比枷锁还可怕。还是想想怎么对付眼下的情势吧。
车子径直驶进省城,司机问:“往哪儿开?”童百山说:“停车,你回去吧。”司机不解地望望他,童百山没多说话,丢给司机一沓子钱,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。
司机当然懂给钱的意思,放心地笑了笑,啥也没再问,掉头走了。
怅立在人来人往的省城街头,童百山忽然有种被人遗弃的感觉。
当晚他住进一个神秘的地方,这地方除了他自己,没第二个人知道,包括儿子童小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