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芽怔住,怆然苦笑,“倘若恩公救我,却也只是贪图我这副身子,那恩公还不如不救我了。”
“我不能用身子来回报恩公。恩公若觉得亏了,便拿走我这条命去好了。救命之恩,当以命来回报,也就是了。”
“是么?”
那杂役忽然站直了身子,之前歪斜佝偻的身形忽然变了个模样,便连带得整个人都仿佛换成了另外一个人!
春芽惊得急忙又往后退,回首望向门外,准备随时奔逃!
可是她的意图显然被那杂役识破,故此还没等她转身抬步,那杂役已经几个箭步便冲到了她面前,伸手攫住了她的小腰!
“你不是说你最怕死么?怎么现在就肯将命都不要了?”
他的目光也灼灼地兜头盖脸向她罩了下来,春芽迎上他的眼睛,便当场呆住。
这眼睛她如何能不认得?这眼睛是她即便堕入绝境,焚身成灰烬之时,却依旧刻骨难忘的啊!
“……三爷!”
怎地方才那个口齿不清、身子佝偻的杂役,竟突然变成了那本来应该身在塞北的云晏!
腰上的大手缓缓收紧,“说啊,为什么这时候突然不怕死了?”
春芽完全来不及体验久别重逢的欢喜半点,便又要面对他咄咄逼人的质问。
春芽心底苦笑,无声自责:怎么可以对他抱有幻想?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,他从来都是这样对她的啊。